灼--伤病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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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伤病记事

大纲:才踏上春风的少女

执笔:才踏上春风的少女,蓝楹

 

1)

手机页面上自动显示的“春色满园关不住”“春意盎然”之类的,无不提醒我春天来了。

我只得感叹春天来的不知不觉。不能出去,春天就似乎与我隔绝了。

今天的风特别大,像是冬日的北风,呼呼作响。窗户被刮得发出嗡嗡的凄鸣。心下一阵无名的烦躁,火苗似的灼烧着我。一手将被子掀翻,就看到门外王姨关切的脸。

王姨是父母请来的保姆,他俩成日不在家,需要找个人照顾我。

“繁繁啊,是不舒服吗?腿又疼了?”

我摇摇头,静静看着她将被子叠起。

离开时她还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那小儿子太调皮,又跑出去了,今天风大,我去接接他。”

外面的天不像以前那样晴朗,灰蒙蒙的。我还看见淡黄的沙尘从窗纱的缝隙进入房间。

我突然疯了似的,朝着那撮沙子猛吹气。

 

(2)

楼下的小孩实在太闹腾,我决定朝他们喊一句。

“别闹腾了,快回家玩去。”

没人回答。

哦,窗户没开,听不到。

我顿时生了兴趣,开始自娱自乐的叫起来。

“我叫卓繁繁。”

“今天天真好,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啊。”

“旁边那株桃花真好看,小男孩不去给小姑娘摘朵?”

好玩的是,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小男孩说,“我给你摘朵花吧。”

那桃树极标致,没有任何多余旁枝,摘不到的。我这样想。

 

(3)

王姨回来了,她跟我说,天晴些了,带我出去走走。

什么想法啊。

我撇撇嘴,还算礼貌的拒绝了。

我可不想坐在轮椅上叫人看笑话。

我看着这腿突然骂起自己来。也不知道那天是哪根筋抽了,我居然会有那个勇气去把小女孩拉过来。

刚开始确实蛮好的,见义勇为,心里也美滋滋的。

可是当医生宣布尽全力也只能恢复腿部知觉,而不能恢复行动能力时,我的心情就一点也不美好了。

小女孩和她妈妈给我送了盆花,很茂盛,说是有茂盛的生命,“灼灼其华”的那种。

嘿,不过我那腿还真能用“灼”形容,当然,是疼的那个灼,灼烧的灼。

 

(4)

真没意思,我又开始翻旧账了。

我烦躁的坐起来,哼哧哼哧的大喘气。

唱个歌?

我以前爱好很多,唱歌似乎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

我哼了些小调,挺婉转的,可总觉得坐着唱的气儿是浮着的,高音域不大好听。

对,还不如楼下小孩唱的《春天在哪里》。

要不弹个琵琶?

这个点,王姨已经下班了。我自知没那本事到琴房取琴,烦的很。

手机上的游戏我早已玩够了,而我拿挑剔的口味是决定看不下《惹火小娇妻》一类小说——好小说可遇不可求。

外面已经有点黑了,小孩们还在玩丢手绢。我好半天才抑制下想去玩的心。

(5)
今天晚上,老爸老妈很罕见地回家吃饭。

“繁繁啊..."妈妈看着我。

我没抬头,抱着个鸡腿啃得正香,“干嘛?”

“你看你这样老是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给你请了个家教,你看怎么样?”

“行。”

真是有意思,行不行是我能决定的吗,还家教,真当我是海伦凯勒了?

老师叫陶灼,嘿,还真是灼。

深夜,我在台灯下把玩那盆花,粉红色的,却一点都不能让我开心起来。

说起来我也不反感家教,我不过是想让爸爸妈妈多陪陪我。可是在他们眼里,或许钱比我还重要吧。

那行,我就好好听话呗,反正我这样也做不了什么大事。

(6)
陶灼是个大女孩,笑嘻嘻地和我聊天。

还算她情商高,没有问我的腿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想再解释了。

她拉我进了一个微信群,”拯救世界进行中“

我笑了,是嘲笑。

嘲笑自己,拯救世界?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好吧。

群里还有一个学长,也是陶灼的学生,叫君予风。

我脑子里立刻就出来古言小说里玉树临风的男主。

不过我和他聊的挺愉快的,陶灼对我也很好。

他们陪我度过了受伤之后最难熬的日子。

又一年桃花开了,我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开始好好学习。

我简直要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世界了。

(7)
我一直在家里上课,不过成绩还算不错。

然后我就稀里糊涂靠着陶灼教的只是和见义勇为加的分考上大学了。

然后陶灼和君予风就不见了。

我准备高考那会爸妈几乎不打电话,就算关心关心我也从来不提陶灼的事。

爸妈做生意挣到了钱,给我装了辅助运动的装置,我又可以站起来了。

挺开心的。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有意思,虽然我还惦记着陶灼和君予风,但我还是慢慢地在遗忘。

那天我清理微信,看到了”拯救世界进行中“里陶灼的留言。

在教学楼外的桃花树下,我哭的稀里哗啦。

(8)
“亲爱的繁繁

拯救世界进行中是送给你的礼物

其实我在你父母请我当家教的那天晚上就出车祸了

和君予风一起

别害怕,我们不是鬼

你那么善良,老师不舍得让你颓废下去

所以你要答应我们啊

好好生活

加油

我们爱你”

(9)
好的,我会好好生活的。

因为至少还有人爱我。

下雨了。

可是我没有跑开。

桃花落在我头发上,不太好看,还有点狼狈

“喂,你在那站着干什么?”我背后的一个声音说。

我回国头去,是个撑着雨伞的学长。

“拿我的伞回宿舍啊,我很近,跑着就行。”他说。

他大概看出来我的腿不好了。

宿舍楼门口,我问他叫什么名字。改天好换伞。

“加个微信吧。”他说。

他的微信昵称叫君予风。

(10)
原来不是网名,他真的叫君予风。

真的不是巧合吗?

他们已经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我了。

我舒舒服服地把腿从公园的长凳上垂下来,从远处跑来的君予风手里拿着两个冰激凌。

“这个给你啊。”他说。

我接过冰激凌,是粉红色的。

桃花的颜色。

蛋筒上有商家的标志。

灼。

“灼灼其华”的灼。

 

2020年5月9日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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