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下的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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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灰猫

 

灰色的雨伞撑开着,柄撑着鹅卵石小路,上空雨哗哗地下着。

一个湿漉漉的黑色身影飞快钻进伞里,在一旁等公车的蛟也感觉得出来,那个小生灵长舒了一口气。

那是一只猫,她叫怡。

蛟悄悄向那把灰色的伞走去,生怕惊动了底下的生灵。

猫是一种很灵敏的生物,它们似乎能感受到一切,甚至预知。

不过,怡此时似乎是不想再冲进大雨中,也许是嗅到了蛟的善良与可爱吧。

怡睁着水灵的大眼,望着蛟;蛟吃惊地张大嘴,望着怡。

怡似乎是想打破寂静,或许是想试探一下蛟,“喵”地叫了一声。

叫赶忙把嘴合拢,眼睛也眯得想一弯娥眉月。

“她笑了,好人吧……”怡虽然是只猫,但也有些思维。

蛟怜爱地嘟囔了几句,便把怡从冰冷的鹅卵石小路上抱起,用包便当盒的帕子把怡潦草地裹了起来——尽管有些硌,但比在雨里淋着、石头上坐着好多了。

怡很乖巧。

蛟乘上公车,把怡抱回自己七层的小公寓,用电吹风把怡湿透的黑毛吹干。

怡享受着热乎乎的风,她微眯了眯眼,蛟笑了,笑得很灿烂。

经过一个小时的吹干,怡终于成了一只一点儿也不湿的猫。

夕阳照在怡的黑毛上,映出一道白白的印子。

蛟把怡抱在怀里,把头埋进她软乎乎、蓬蓬松松的黑毛里——粘了蛟一脸的猫毛。

蛟似乎是在工作后第一次感受到温暖与幸福。

 

蛟喜欢把心里话说给怡听,怡总是似懂非懂地喵一句,然后在阳光的照射下躺在床上变享受着阳光浴,边向蛟撒着娇。

这时,蛟会微微一笑,用一只手撑着头趴在床上,另一只手揉着怡软软的毛。

怡也很享受。

但怡同所有猫一样——都很喜欢探索,好奇心很强,有时会在家里跑酷。

蛟觉得她和怡都很普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但同时又觉得彼此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那个人和猫。

 

公司明天就要开年终大会,蛟一点也不激动或者焦躁不安,因为领导从来没有表扬过她,从来没有点过她发言,从来没有提拔过她,抽奖时也从未抽中过什么奖品——向来都是参与奖。

蛟甚至在考虑怎么逃掉大会或者在会上打发时间——当然,除了什么大事,大会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晚上,蛟趴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挠着怡柔软的下巴,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幻想着自己突然被什么大领导给提成了什么董事长秘书之类的美梦。

星星在空中眨巴得厉害,看来也不早了,蛟最终只得叹了口气,关上灯,盯着天花板。

快要睡着时,蛟稀里糊涂地来了一句:“猫猫,我爱你哦,猫猫……”

 

第二天早上,偏偏是这么扫兴的一天,天公竟不放过蛟——下起了大雨,而且天气预报上还说着雨会越下越大。

蛟无精打采地来到公司,打理打理后便去大会议室准备开会。

每人发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后,大会开始。

其实什么“大会、大会”的,不过是领导们想让员工把这场会议重视起来,但是当你真正听着那些人的发言和讲话,就会发现不过是一些零碎小事用些关联词连接起来的废话罢了,啰啰嗦嗦,一个事情颠三倒四说好多遍,真让人心烦。

当多听过几次这种会后,你基本上就不会怎么听了,不过整场会议确实在思考——思考怎么样才能打发时间。

蛟就是这样,她不过是在听到别人鼓掌时,也应付似的轻轻拍几下手罢了。

蛟一直在摆弄那支发来的笔:拆了装,装了拆……

“蛟,你中奖啦!你中奖啦!上台领奖去呀!”旁边的同事轻轻推推蛟的肩膀。

蛟在那一刹那才惊醒过来,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当她看到大屏幕上显示着她和其他三名员工的名字时,她突然感觉恍惚了,世界晃悠了晃悠。

蛟做梦似的小跑上舞台,领到了她抽奖中的奖品——一把灰色的雨伞——虽然不是什么大奖,但这可是蛟第一次中奖啊。

最后,其他同事们都走了,只留下中奖的“幸运儿”们,在舞台上拍了张合影。

照片在几分钟后就洗了出来,蛟拿着照片兴奋极了。

外面的雨大的很,蛟索性把她原本的那把“破伞”给淘汰了,用起刚刚中的新雨伞——那雨伞可还象征着蛟的幸运呢!

虽然下着瓢泼大雨,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蛟阳光明媚的心情。

一向讨厌雨水的蛟,在此时竟觉得雨点儿跳在小路上的样子蛮可爱的,蛟觉得很甜,笑了。

蛟乘公车也似乎十分顺利——没等几分钟,一辆挺空旷的公车便缓缓向站台驶来。

蛟上了车,坐在座位上看窗外,试着喜欢上中奖这一天的每一滴雨滴。

蛟又在观察雨滴时想到,今年的运气这么好,可能是因为怡呀!在雨天遇见怡,怡给她带来很多安慰与快乐,这确实是蛟的“幸运星”啊!

蛟一心想着,快乐得不行,望着在路面狂舞的雨点,蛟露出来一丝丝笑。

 

到站了,蛟把伞撑开,下了车。

她在雨中哼着小曲,朝着她的小公寓走去。

蛟习惯性地朝自己家的窗台望了望,发现怡蹲在窗台上,观察一个个放肆蹦跳的雨点,可蛟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早上心不在焉,连窗户都没关!而此时怡蹲在窗台上,极有可能从窗上掉下来!从七楼掉下来……

蛟的心,似乎要跳出来,蛟似一个长跑冠军——可能破了世界记录——向公寓楼下飞快跑去。

 

怡正想伸出爪,试探一下雨滴是什么味道,可一恍惚,瞄见蛟在楼下奔跑,怡认为出什么事了,便也一惊,另一只爪踩在了窗外的石板上,石板经过雨淋,湿湿滑滑,一不小心,肉垫便在石板上打了滑,爪子中的指甲伸出,但太晚了——终是没有抓牢,从二十多米掉了下来。

怡很惊恐,似乎时间放慢了无数倍,她仿佛瞄到发了疯似的朝她奔来的蛟,怡闭上了眼睛,一滴似泪的水珠从眼角划出,混入所有往下掉的雨珠中——仿佛跟它们毫无差别。

怡重重的落在冰冷而潮湿的石子路上,鲜红的血,从嘴角一丝一丝地渗出,面部,却异常安详——至少,有蛟爱着她。

那把灰色的雨伞,在奔跑的过程中随意地被扔在地上,蛟被刀片似的风雨揉捏并把玩,似一个柔弱的猎物。

蛟用手捂着脸,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更不可能直视现在的怡。

蛟用憎恨的目光望着雨,用憎恨的目光望着伞,可当蛟发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伞底下似的,她的眉毛又自然地展开了。

蛟撩开粘在脸上湿漉漉的头发缓缓地向那把灰色的伞走去,“猫?是你吗,猫……”

蛟轻声叹着。

可当蛟把眼泪抹干,却发现,那只是一个重影而已。

恍惚间,回头望望,被泪水再次模糊的双眼,再也看不清怡的身躯——被雨给打得又湿又冷的身躯。

蛟回过头来,索性坐在公寓前面的湿草坪上放声大哭。

“也许,这一切都是幻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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